沿着黄河顺流而下，从青海到山东看尽了母亲河的四季变迁

沿着黄河顺流而下：我用四季丈量母亲河的脉搏

今年春分刚过，我背着帆布包站在青海玛多的黄河源头——扎陵湖和鄂陵湖的交界滩涂上时，风卷着冰碴子刮过耳尖。脚下的冻土还没完全化冻，藏着去年的枯草茬子，远处的巴颜喀拉山还披着残雪，而眼前的黄河水，正带着冰裂的细碎声响，顺着峡谷向东奔涌。那是我与母亲河的第一次郑重相逢，此后的半年里，我沿着这条河走了五千多公里，从雪山脚下的源头到渤海湾的入海口，把四季都揉进了黄河的浪涛里。

一、源头初遇：在冻土与冰河中听见黄河的第一声啼哭

站在扎陵湖的滩涂上时，我原以为黄河会是一条气势磅礴的大河，可眼前的水流却只是清浅的溪流，水面铺着碎冰，偶尔有藏原羚从远处的草甸跑过，惊起几只水鸟。同行的当地牧民旦增大叔指着水面说：“这就是黄河的起点，别看现在静，到了夏天，雪山融水下来，这里能涨到你胸口那么高。”

我蹲下身捧起一捧河水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钻进骨头缝，水里带着细碎的沙粒，还有几星不知名的水草。旦增大叔说，每年开春时，这里的冰会像被撕开的玻璃一样裂开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，那就是黄河在伸懒腰。那天我在滩涂上待到日落，看着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色，黄河水也被镀上了一层暖光，忽然就懂了为什么人们说黄河是“母亲”——她从最安静的地方出发，带着冻土的坚韧，一步步走向辽阔。

展开剩余73% 春日的源头：冰裂里的新生 四月再回到玛多时，扎陵湖的冰已经完全化了，草甸上冒出了嫩绿色的芽。当地的藏族姑娘卓玛带着我去看河边的野葱，她说每年这个时候，牧民们都会来挖野葱，拌着糌粑吃，“这是黄河送给我们的第一份春天的礼物”。那天我们在河边煮了奶茶，看着一群群斑头雁从南方飞来，落在水面上嬉戏，黄河水也变得比冬天清亮了许多，带着雪山融水特有的淡蓝色。

二、中游行吟：在黄土高原与峡谷里读懂黄河的担当

从青海进入甘肃，黄河的模样渐渐变了。在刘家峡水库，我看到高峡出平湖的壮阔，而到了晋陕大峡谷，黄河终于褪去了清浅的模样，变成了真正的“黄水”。在陕西壶口瀑布，我站在岸边的观景台上，看着黄河水从几十米高的断崖上倾泻而下，激起的水雾能飘到几百米外，震耳的涛声裹着风扑在脸上，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“黄河在咆哮”是什么意思。

同行的陕西老船夫王师傅说，他从小在黄河边长大，年轻时跟着父亲在河里放筏子，“那时候黄河水浑得像泥汤，但是我们靠它吃饭，浇地、运货，全指着这条河”。在榆林的佳县，我看到村民们在黄河边的梯田里种枣树，枣树枝条已经抽出了新芽，远处的黄土高原上，退耕还林的树木已经长成了小片的树林。王师傅说，以前这里的水土流失很严重，现在树多了，黄河水也比以前清了些，“我们守着黄河，就是守着自己的日子”。

夏日的中游：黄土里的生机 七月的晋陕大峡谷最热的时候，我在山西吉县的黄河边住了一周。当地的果农李大哥带着我去摘花椒，他说黄河边的土壤带着黄河水带来的养分，种出来的花椒格外香。那天我们在河边的窑洞前吃饭，桌上摆着黄河鲤鱼、凉拌野菜，还有用黄河水酿的米酒。夕阳西下时，李大哥指着河面对我说：“你看那水面上的光，像不像我们的日子？有时候急，有时候缓，但从来不停下来。”

三、入海回望：在渤海湾边读懂黄河的归宿

从河南进入山东，黄河的水面变得越来越宽，到了东营的黄河入海口，我终于看到了黄河与渤海交汇的奇观——黄色的河水与蓝色的海水撞在一起，形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，慢慢融合在一起。当地的护鸟志愿者张姐带着我去看黄河三角洲的湿地，这里有上百万只候鸟栖息，丹顶鹤、白鹤从水面上飞过，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
张姐说，为了保护黄河入海口的湿地，这些年当地政府一直在做生态补水，让黄河水能够流到更多的湿地里，“黄河从源头走到这里，滋养了这么多生命，我们得让她的最后一段路，也走得安稳”。在入海口的观景台上，我看着黄河水慢慢汇入大海，远处的海平面上飘着几艘渔船，夕阳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母亲河的一生，就是一场从起点到终点的奔赴，她带着雪山的纯净，黄土的厚重，最终融入大海的辽阔，把所有的温柔与力量都留给了这片土地。

秋日的入海口：滩涂上的守望 十月的黄河入海口，芦苇荡已经变成了金黄色，风一吹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我跟着张姐去湿地里捡垃圾，她指着一片刚长出来的芦苇说：“你看这些草，去年还是枯的，今年就长起来了，黄河水来了，什么都能活。”那天我们在滩涂上待到天黑，看着星星从渤海湾的上空升起来，黄河水还在慢慢流向大海，没有停下脚步。

站在入海口的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年初在玛多滩涂上的那个下午，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来“看”一条河，可走到最后才发现，我看到的从来不是一条河，而是一群人的坚守，一片土地的生机，还有一个民族跨越千年的温柔与坚韧。黄河从巴颜喀拉山出发，走过四季，走过山川，最终流向大海，而我们每个人，都在这条河的滋养里，慢慢长成了更好的自己。

发布于：江苏省